电话

15 Feb
2010

/夜晚与夜晚之间
/电话线是多余的
/像刚出生婴儿的哭声一般无力的夜晚 /没有
/任何需要联系的理由和意义

/清晨
/我们连目的地都不知道在哪
/就要出发
/清晨
/我连目的地都不知道在哪
/就已经出发

/长久的来电显示
/耗费了接电话要用的所有面孔
/一个没有目的地的清晨在没有被阻断的,无力的,用电话线连接的夜晚里
/得到苟延

/清晨与夜晚之间
/夕光
/是看不见的
/以电话对电话 /以夜晚对夜晚 /但
/我还要在夕光中走出多远 /才能
/停住脚步
/才能逃开夜晚,挂掉电话,回到清晨?

/我
/从来都不会是那个接电话的人
/因为我没有目的地
/有的只是一个已经出发的清晨
/电话线是多余的
/承受不了一切柔弱的事物 /以及

/事物的底裤

“我是国际学院09级国际会计1班的学生,我叫林一川。”

……

同学,你真是09级的?”

嗯,是。

我想尽早的带杨唛离开这里而已。

……

林俊峰!

林俊峰!

……

同学,你到底是09届的还是07届的?”

“09届的

……你真的是么?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

“……”

说真的我不知道,事实上我也不想知道。

“要是你是09届的,我们就要招你入站了,否则,你是07级的话,我们是绝对不会要你的。”

“……”

“好吧,那你能把你的饭卡和学生证给我看下么?

我…… 没带

09级的新生时没有饭卡的!”

“临时卡可以的么……”

“林俊峰!这样有意思么?切!”

 

……

 

 

我想我真的很没意思

其实有没有意思根本不该是我去想的事情,我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精力再去考虑整个事情是否值得去做,是否有什么意思。真正的事实是我已经这样做了。

这种极其荒唐的事,我并不曾想过要去停止。

只有一种情况会使这一点发生变化,那就是恰好有林一川这个人,在进大学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在别人眼里已经可以读大三了,于是那时候我再把学生证掏出来,用力甩在你脸上,告诉你事实就是有这么一个人。把这一点考虑在内,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这一切其实就是真的,我真的是林一川,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任何人,只是我忘记了——当那个大二08届的傻逼问我说:“同学,不好意思,面试要拿排队号码,你是88号。”的时候。

要是我那时就对他说:“同学,不好意思,我看上去像大一新生么? 我是你大三的学长!”

“……哦,不好意思,学长。我没看出来。“

那绝对是另外一番场景。

可我没有有拒接,为什么要呢?

我没有拒接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其实我就是跟杨唛一起来学校的——我们一起跟着穿紫色衣服的李先锋参观了校园,被别人告知说交大真的是一个垃圾的不能再垃圾的学校,然后一起郁闷,随即想到要一起找到那个嘴欠的人,狠狠的揍他一顿。

然后我们再穿着带有浓重仓库气味的迷彩服一起军训,一起被方阵队给刷下来,一起去听讲座,那时候舒曼那个傻逼还没走,继续讲他在南朝的辉煌事迹,还有那个已经被提及了N多次到了大五还跑回交大来偷女生内裤的学长,他着实挺可怜的。以及那个一个人躲在女生宿舍里被残害的女同学,这些都告诉我们,大学生的安全意识是多么的薄弱,我们都需要学校的庇护。

然而,今天晚上是杨唛突然跟我说要去广播站招新玩,我就陪她一起去了。

所以我不想承认,我说的一切在那一刻都是事实,一旦承认,所谓的“好玩”将会在下一个时刻立即变为极其丑陋的事物,简直就不配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就是所谓的真实,真实就是无法醒来。

我想把上面这些解释给他听,告诉他他现在把事情变得不好玩了,可我知道他一样也不会懂,他也没耐心听。他会觉得我是神经病,除此之外他对我一无所知。

 

花了这么大把的时间,我弄清楚了一个事实,极端的行径终究不是所谓可以去尝试的出口,从来也就不会是出口,想要靠做出某些极端的事情便以为可以在下一刻一下子醒来。我就老是这么想,把太多的期望押付给一件事情,这跟本与赌徒无异。

时间也终究不会惭愧,我想的太简单了,或者你可以说,我没有剩余的力气去想比这个更复杂的事情了。

臆想之中,冥冥里有人会对我说,我们不能老是太较真,并且要保持艺术家的狂傲的性情,才能在这样的世界上坚持住,这就是说,为非作歹是失败者和落魄者的一种特权。

落魄者接受的落魄太久了。

我到底是怎么样的,有没有意思,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从来也都不知道,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们在名义上跟本不就不认识……

 

林俊峰,你真是个变态!

 

 

人物志(preview)

13 Sep
2009

小红

连续几个晚上都是凌晨睡去,自己也像是熬夜成了习惯。

在自习室的时候,睡眠不足的缘故,做题太多太烦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隐约有人要从桌子之间的过道走过,我刚想起身让位,可还是很无力,在半清醒状态之中,自己勉强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过我身后过去了,正在帮我扶正我坐着的椅子,这时我还是半睡半醒,熹微的看到那人的身影,黑白相间大号条纹的T恤,齐肩的短发,那不是小红么?

可她为什么看见我都不摇醒我?

小红,你看到了是我睡在这,是么?你知道是我在这,所以才这么认真的帮我扶好我坐睡着的椅子,是么?你会摇醒我对我说,你知道我一直都在这,是吧?

然而我并没有问她,依旧不想醒过来。

她弓着腰帮我扶好座位之后便离去,我想着,只是暂时出去一下,她终究还是要回来的,自习室还有她的书,还有她要考研的教辅,还有我,她会回来的,回来再问她也不迟,于是我这样想着,既然醒不过来,便也就依旧睡去。

后来,我在漫长而无止境的混沌状态中闪过了一丝担心,我觉得我要醒了,我必须醒过来了,所以,我醒了,看着手表,发现其实也没睡很久,但漫长而羁绊的印象挥之不去。

我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小红。

我问旁边的同学,他们告诉我,小红根本就没有来过自习室。

他们说,小红其实也根本就没有打算过考研。

小红其实是不是也并不知道我一直在这?

 

发小

他跟我说前面的事很多,要赚钱,要找女朋友。

我笑,说,那你现在不就正在为这个而努力准备么?

“但是老婆还得努力找哈!

那你找到的那天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我的兄弟是他的兄弟,我理所当然的以为,这就意味着我们两也就是兄弟。

我的哥们是他的哥们,他水到渠成的会觉得,这就表明我们也就是哥们。

后来,他跟我说,他女朋友其实早有着落了。

我的发小,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我的发小,其实也就是他的发小。

我介绍他的时候要说,这是我发小的发小。

他说,这是我哥们小时候的哥们。

 

所有的先前的联系都指向着我们两个。这些看似千丝万缕的关系羁绊着两个关系网中的人。我们两个成了众多联系的两端。

我们是被联系起来的两个人,是联系的联系。

 

然而,

我突然觉得,我不再认识他,

我认识的只是他的哥们。他的哥们才认识他。

他认识的也只是我的发小。我的发小才认识我。

 

我突然觉得,我们两个之间,

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星期五

18 Aug
2009

今天是星期五。天很黑。

我从金山角下来,坐在回城的公交车上,车内也是漆黑一片,不知道司机为什么不开车灯。

进高家桥的时候有个黑色风衣以及黑色超短裙的小姐无视后边的一大片空座位,一言不发,连头也不抬,上车就直接蹦过来坐我所在的里座的位置,她穿的黑色超短裙被套在黑色风衣里几乎看不到,感觉就像是她只穿风衣,没有下半身似的。不过她走过来的时候我倒没有特别的注意过她那两条几乎赤裸大腿到底有多白,多嫩,在漆黑的车厢里对着窗口的皮肤上就像打了一层泛白的滑石粉;或是他在挤进来我里面的这个座位时,往后翘的臀部有明显不适当地往我胸前接触。超短裙里面露出黑色内裤的一角,带有蕾丝边的那种,不过我并不喜欢。我只是看着他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似乎碰一下就能擦得掉粉下来,脸上那副墨镜大得出奇,能反射出银色镜面的光影,我想着这般黑灯瞎火的车厢里戴太阳眼镜,这姑娘不会是有毛病吧?另外,她酒红色的头发用的是潘婷的洗发水,洗发水味混杂着她身上不知名的香水味道,让我发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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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也许是今天,做了个梦。

我一开始便非常怀疑这个梦,这真的是我的梦么?我创造了整个国度,却遭到了背叛,最后不得不要去卑微的从属它?以求的在那苟延的一席之地?更可怕的是,我当时竟然没有感到丝毫的可悲与耻辱感。

地点,时代不详,战乱的世界,非自然力量创建的一个王朝,在硝烟混乱的战国之中伫立起来,而我作为梦的所有者,世界的创造者,永远都只需站在幕后,化身为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参议左中将在朝野之中隐匿自己,洞悉着势态的发展,王朝的扩展,一切都跟我预期的剧本那样一步一步发展下去,如此看来,我也似乎没有改变的必要。

然而,有那么一点让我曾感到疑惑,在这个完全由我的梦境构造出来的王朝之中,大将军巫萧似乎并不在我的掌控之内。巫萧时不时的跑出我的剧本范围之外,却也并没有影响到整个结局如期的到来,不过在这个所谓的剧本或是说梦的结局到来之前,我并不知道结局是什么,如此一个虚无的“结局”,我对其赋予希冀并充满着野心,丝毫不能放下,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也可能产生蝴蝶效应,我知道自己在这个梦里不能容忍任何闪失,哪怕是并没有实质影响的巫萧的行动。于是,很理所当然的,这是个梦,这个王朝的他在某个时刻就被删了,或是流放,或是发配边疆,抑或是早就应为某些莫须有的罪名已经被拖到某个菜市场斩首了,过程并不怎么重要,事实上在我经历的梦境中也就从来根本没有发生过巫萧不在的这个过程,有的只是这么一个结果还有可能发生在另一个二次元世界除我之外的其他人目击的流放,发配,斩首。

梦被剪辑了很长的一块,毫不犹豫地被抹消掉了,又硬生生的拼凑起来,只是巫萧消失的事实。

巫萧不在了,这是无可怀疑的事。

我疑惑了,猎奇心不断地涌现,我想知道梦是怎么把巫萧给抹除的。

我问都察院御史,你可见过巫萧?御史说,巫萧是谁?从来没听说过。

我查京兆尹,京兆尹根本就没有查到过巫萧这个人的人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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